别写影评了,影评人会被乱刀砍死

我是周二看的《邪不压正》。

首映礼,古北水镇,长城脚下,难忘的观影体验。

看完片子,我心想:

得写点儿东西吧。

又一直拖着。

《邪不压正》里史航老师演了位影评人,结局不好,被乱刀砍死。

我也怕被乱刀砍死,所以干脆决定不写影评了。

我本来也无意评论姜文这部新片。

评论?怎么够格呢。

我也会想,“好看”和“不好看”、“牛逼”和“垃圾”这类话,简单粗暴,谁都能说。

但姓张不服姓李的,姓王的讨厌死了姓赵的,各家都居高临下作评论,到最后“看电影”成了“打群架”,比的只是喜欢这部片的人多还是不喜欢的人多。

这么一比,胜负结果就以各平台的评分呈现了。

但电影哪是几个数字能说明白的。

当然,我也不打算把这部电影说明白。

是因为不好说明白吗?

确实不太好说。这部《邪不压正》在姜文的电影里不是隐喻最多的,不是信息点最密集的,但和绝大多数国产片相比,也已足够繁复了。

但任何人多看两遍,总都能把这个故事说得明白。

至于那些隐喻到底喻的是什么,也大可不必力求准确。

全体影迷一脸严肃地做起阅读理解,你想把臀研究个彻底,我来把刀琢磨个清楚,倒是着了姜文的相。

姜文会笑呵呵地看着大家做阅读理解。

但当你筋疲力尽之后,带着一脸求知欲问他:

您这次想表达些什么?

他多半会露出一副孔子看子路的神情,哂笑:

电影就非得表达些什么吗?

说这么多废话,是因为我脾气不好。

我得先声明,我不做评论,更不搞解读。

今天要写的,就是几句观感。

有了这么个声明,谁要是再说我不客观,说我胡说八道,或说我不用心解析故事内涵,那我便不用忍气吞声,大可以得理怼人。

写观感的好处在于:

我不必说这部电影是“好”还是“不好”。

只需讲自己“喜欢”还是“不喜欢”。

喜欢人不犯法,喜欢电影更不会。

顶多被部分不喜欢这部电影的朋友嗤之以鼻罢了。

两拨人互相攻击可能是常态。但我更愿意相信喜欢的有喜欢的理由,不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道理,鄙视链不会形成,讨论环境更是轻松融洽。

得。

我喜欢《邪不压正》。

我喜欢根本的刀、朱潜龙的小胡子、北平城的雪、许晴的臀、彭于晏的肌肉、姜文的醋、钟楼里的机关,以及周韵站在房顶上背靠蓝天白云的姿态。

首映那晚,看完片后主持人点嘉宾发言,宁浩导演这么说:

“特别的爽,特别的姜文,特别的电影。特别像电影的电影,特别是电影的电影。”

寥寥几句话,精准,到位。

“特别爽”和“特别姜文”,不必多说。

爽不爽得看观众们个人的阈值。

姜文就是姜文,把“姜文”变成形容词,别人也变不成姜文。

“特别是电影的电影”这句话最有意思。

电影是什么?

威尼斯平台登入,别急,电影专业的学生不必翻书,广大普通观众更不用百度。

咱们说说就明白。

电影是故事吗?

好像不对吧?小说也讲故事,歌曲也可以讲故事,京戏也讲故事,连游戏,都可以讲故事。

电影是动起来的照片吗?

咱把幻灯片往快了播放,它能叫电影吗?

电影被解释为一种语言可能会更好一些。

它是特别的。

你说它也属于视频吧,但电视上看,和在电影院看,就是不同。

不同的地方,就是电影的核心魅力所在。

你可以称之为蒙太奇,或是视听语言,或是黑泽明、戈达尔、库布里克、斯皮尔伯格、卡梅隆、昆汀、朴赞郁、侯孝贤……

也可以称之为姜文。

电影是人的艺术。

在这些天才的手上,它能释放出最猛烈的能量。

《邪不压正》有这份儿能量。

影片一开场,就劲道十足。

徒弟杀师父全家,废话不多。

弹孔、喷溅的鲜血、火焰中的少年,几个镜头放在观众面前,配上温度不低的音乐,影片的第一个高潮就托出来了。

这是功力,也是性格。

很多人提起姜文就说荷尔蒙。

这不是没道理,他的电影确实是常把荷尔蒙往大银幕外喷溅。

但也不全是,或者说,姜文的荷尔蒙没那么简单,它千变万化。

比如,在那场杀戮戏过后,很快我们就看到了白雪覆盖的北平。

没有想象中战争前肃杀的气氛,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。

这种温柔贯穿全片始终。

周韵每次出场的时候,镜头都像是快被这种温柔融化掉。

不管是刚猛还是温柔,姜文都用自己的电影语言诠释出来了。

我不知道《邪不压正》有多少个镜头,但本片节奏之快,可让我确信它是姜文电影里镜头最多的。

镜头多了,容易潦草。

但姜文没有。

他依然用心地雕琢着每一个镜头。

这么说吧,他知道自己要把周韵拍美,他就会想尽办法拍到最美。

这么一想尽办法,他的才华就溢出来了。

所谓“特别是电影的电影”,说的大概是一种电影原始之美。

那是声音和画面所带来的力量。

或刚猛,或温柔。

刚猛和温柔的中间,是一个接一个的恶趣味。

姜文和廖凡说到蒋介石写日记,金句就来了:

“正经人谁写日记啊?日记里写的能是心里话吗?”

全场爆笑。

彭于晏给许晴屁股上盖了印章,紧接着,就是场后入戏。

全场爆笑。

廖凡站在朱元璋的画像跟前,全场爆笑。

姜文开着车说:“我压着速度呢。”

全场爆笑。

如果让我给一个非影迷推荐《邪不压正》,我不会说姜文如何如何牛逼,不会讲这部电影如何美如何燃,只会说:

挺可乐的。

能把电影拍可乐,靠的是幽默感。

幽默感来源于聪明劲,也来源于孩子气。

孩子气这个说法其实不准确。

姜文当然不是孩子。

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。

但他身上确有些孩子般的特点。

说是想象力也好,说是玩心也罢,他对世界对电影依然充满了纯真的欲望。

这种纯真常被说成是孩子气,姑且就这么说吧。

《邪不压正》里的诸多角色,也有种纯真。

蓝青峰、李天然、朱潜龙这几位角色,都不是特别成熟或者说成功的男人。

像是个幕后大玩家的蓝青峰,其实什么局面都掌控不了。

一身绝顶功夫的李天然,从头到尾都难解自己的心魔,更不知道自己做事的时机。

朱潜龙更不必说,他当反派当得让人心疼,只是个有小聪明和几分蛮力的妄人罢了。

所谓《邪不压正》,到头来也不是朱潜龙的邪和李天然的正。

正邪其实都在角色自己身上,压不压不重要。

影片里的女人要可爱的多。

但也更不真实些。

姜文说他是把女人当神在拍。

这不是假话。

周韵和许晴的角色,各有各的圣洁。

有人说周韵和彭于晏的感情线太突兀太尴尬。

我同意。

但姜文也没办法。

想把浪漫和温柔推到极致,润物细无声的东西,势必会少些。

许晴演了个性感的交际花。

看完了别光记得屁股,回想回想她最后那一跳吧。

脑海中闪回几遍,或许你就明白这部电影在说什么了。

其实姜文这次的着落点很小。

小在了个体身上,小在了人心上。

历史、战争、江湖等等等等,都是云。

一个个的人,才是月。

但月容易隐在云里。

于是,人成了“Hidden man”。

侠隐。

书迷可能会想:

最可惜,莫过于姜文拍出了“隐”,没拍出“侠”。

他拍的是自己的心,不是张北海原著小说中的北平。

但那又怎样?

小说和电影各有妙处,才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。

© 本文版权归作者  李霁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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